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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岭古城小考
中国铁岭网 | 2017年12月28日

铁岭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,如今已经是高楼林立、道路纵横、人口逾几十万的新兴城市。即使是几代世居铁岭的人,怕是也很难准确地描述出当年铁岭古城的形象。现今的人们如果想领略铁岭古城的风姿,只能依靠古籍和史料。好在关于铁岭的史籍书刊还算不少,这些书籍中,除文字描述外,还留下了一些铁岭古城图。其中有明嘉靖年间的铁岭城图、有明万历年间的铁岭城图,有康熙年间的铁岭城图等等。这些图可以给我们勾勒出一些古铁岭城的形象。

    我们平时说的铁岭古城是个笼统的说法。如果稍加区分,铁岭古城可有明古城和清古城之分。古城就在银州区内无异议,那么,两古城是否在同一位置呢?1993年版《铁岭县志》记载说:明古城在清古城之西。就是说,银州区内存在两处古城遗址。书中这样记述:“据《奉天通志》载:‘明洪武二十三年置卫,有古刹在城东北隅’。可见古铁岭卫城当在现城址之西。当时的铁岭卫辖懿路和凡河千户所,既是防御蒙古族和女真族犯境的军事重镇,又是与各少数民族进行贸易的场所。明万历47年(1619)努尔哈赤率清兵攻陷铁岭,卫城被摧毁(遗址今只剩一铁道门里青石路 ---括号内原文如此---引者注),居民多逃迁关内”(新《铁岭县志》第93页)。这里,《铁岭县志》依据的是《奉天通志》中的一个“东”字,因为“古刹在城东北隅”,则城的主体必在古刹西南无疑。随即,县志又进一步又写道:“清乾隆四十六年(1781)在古卫城之东重修铁岭城”(同上),从而认定银州区内现有两处古城遗址。

    在这里,有一个至为关键“东”字。因其他史志书大都记述为“有古刹在城西北隅”。这“东”与“西”一字之差,涉及明清两座古城的位置。 

    为弄清古城的确切位置,笔者曾对有关史料进行考证,认为明清古城实际上在同一位置。新编《铁岭县志》和《奉天通志》所引的“东”字可能是传抄过程中的笔误所致。

    经查《奉天通志·建置(六)·寺庙》之铁岭县条下有:“圆通寺,在城内西北隅,为境内最古之庙。旧县志云:明洪武二十三年置卫,有古刹在城东北隅〔明卫城在今城西,故云东北〕(方括号为原文中的夹注),宣德三年指挥使施兴因旧址营之,名圆通寺。天顺六年、万历二十三年重修;清德宗八年赐银建碑”(《奉天通志》第3117页)。

    从文中可知,《奉天通志》的“东”字是依据旧县志的资料;但是没有说明是那部旧县志。再查康熙十六年的《铁岭县志》:“圆通寺,在城西北隅。有浮图十三级,二十里外可望而见之。前为佛殿三楹,又前为韦驮殿一楹,与佛殿对,又前为天王殿三间,中即山门,左右为四天王,两厢为僧舍。旧碑二,一明天顺六年,一万历二十三年。崇德八年太宗敕银五十两,碑文附识于左”。此县志成书时,明铁岭废城尚在,且清铁岭城尚未修筑(清铁岭城筑于乾隆四十六年(1781年),所记当为可信。

    另外,此《县志》还可证明,后来的清铁岭城与明铁岭城实际在同一位址。书中记载了明古城内鼓楼遗址,在“丽樵”条下有“谯楼之设,所以肃观瞻视听闻也。邑东西大街直北门处,尚有谯楼旧基,四达之象犹存,而楼则荡然矣。若诸务渐以就绪者,缮修亦自有时耳”(《辽海丛书》771页)。后来清朝重修的铁岭城钟鼓楼仍在“邑东西大街直北门处”,即现今的繁荣街银州区医院西侧十字路口处。此钟鼓楼于1996年8月兴建银州区安居小区时被拆毁。此故迹可证,明清古城在同一城址。

    除旧县志外,圆通寺前的石碑刻字也可以明证“东”字有误。明天顺六年(1462),铁岭卫重修圆通寺时,刻石碑留记,文中记:“国朝二十三年始成银州之域,置铁岭卫;旧有刹在城西北隅,岁久颓废,宣德三年指挥施兴因其垣而营之,名圆通寺。正统三年,都指挥康福、指挥李俊、张文继续修茸之。景泰之初,今都指挥使孙景偕指挥同知王斌复新增之。至天顺初,祠佛栖僧之具,凡所宜有者咸备,克称祝嫠之所。既成,孙王二公偕主持僧圆全来谒,求为记,遂如右。天顺六年九月敕放归田七十八翁,芳洲居士芦陵陈循德遵甫记”(《奉天通志》第5595页)。撰文人陈循,原是明朝户部尚书、太子太傅、华盖殿大学士,天顺初年因于谦案受牵连充军铁岭卫,撰文时已获释为民。碑文可谓是当时人记当时事,当为确证。由此可证新编《铁岭县志》和《奉天通志》对此事所记确为误记。

    由前文可证,其实明古城和清古城大致在同一位置,只是大小略有不同。早期的明铁岭卫城比较小,明嘉靖以前的城“周围四里六十步,高二丈,池深一丈五尺,阔三丈,周围五里有奇,门四:东抚夷、西承恩、南庆云、北威远;角楼四”(《全辽志·卷一·图考》)。如果换算成现今的长度单位,四华里等于2000米,60步等于120米(古代步为长度单位,周朝以八尺为步,秦以后以六尺为步,清以五营造尺为步;《全辽志》系明朝所写,每步当为6尺),即周边总长为2120米;城墙高6.6米,与高压线杆差不多;城外护城河宽10米,深5米。据此可知,当时的铁岭城是个周边四至清楚,而且是个很有气势的小城。

    明万历年间,蒙古和女真部对铁岭频繁侵扰,适辽东总兵李成梁家居铁岭,李成梁斥巨资增修铁岭卫城,在西城墙外增筑了外城,铁岭城成为侧凸形。旧时曾有“故李将军此用兵,帑金十万铸严城”的诗句,可见当时工程颇大。但此增修增筑的铁岭城并未维持多久,万历四十七年(1619),努尔哈赤攻陷铁岭,铁岭卫城全部被摧毁。

    康熙十六年编县志时,对被摧毁的明铁岭卫废城旧址周边长度进行了测量并做了记录:“东西217丈9尺,南北186丈5尺,四周共808丈8尺。门四,东西相直,南略倚东,北视南又东,砖缺剥,俾睨无存,颓然一垣,可御牛马耳”。明古城被清军摧毁后,护城河全部淤废,以后也没有再修。经换算,明末增筑了外城后的古城东西长726.3米,南北长621.6米,周边长为2696米。从以上两个记录对比可知,明初古城南北长而东西略短,明末古城东西长而南北短;实际是古城南北长度未变,只是向西扩建了至少270多延长米,这大约包括现今银州区铜钟街一带即人们通称西关的地方。

    清乾隆年间,正值太平盛世,铁岭县在明古城废墟上重修铁岭城,由协御永福、知县三宝承修;共用银五万四千九百四十三两九钱一分七厘,乾隆四十六年八月告竣。新修的铁岭城比明古城略小。据民国六年的《铁岭县志》载:铁岭城墙周边789丈3尺5寸。折合2631.1米;与明古城比,其周长少了65米。

    综上所述,大致可推知铁岭古城在银州区内的基本位置。设以铁岭北市白塔为基本座标,现塔外向东,位于北市路南侧的临街高楼,当是明初铁岭古城的北城墙墙址。由白塔向东440米左右至东北龙首市场东侧路南向南折,至铁岭市第四小学墙外当是古城东城墙;古城西城墙当在白塔外沿广裕街东侧临街楼向南,至银岗路北;古城南墙当在银岗书院南面。

    明末铁岭古城增筑的西城,大致地址北从现稻香村食品店一带起,南从银岗小区西出口偏南一带起向西筑城墙,大约至现铜钟街一带。就是说,铁岭古城区域大致包括现今银州区内的银岗小区、白塔小区、新建的安居工程小区、县文化馆迤北东地方和西关一带地方。清古城比明末的古城略小,主要是西城往里缩进了30多米。这也许就是《铁岭县志》所说的西门外青石路是明古城遗址的原因。

    清古城当初也很有气势,城墙高2丈,底宽2丈,顶宽1丈2尺。城墙上四角各有角楼,有城门四:东曰德安,西曰孚泽,南曰薰阜,北曰瞻斗。1999年春,市文管办在铁岭暑光商店(清铁岭县衙,现已拆除)西院发现两块原铁岭城城门门额,一为薰阜门(南门)、一为瞻斗门(北门),皆用满、汉两种文字书写。铁岭城的东门和西门地址分别在繁荣路两端,北门当在银州区医院西侧十字路口的北出口处,南门约在今博物馆前的十字街头。

    铁岭古城城门原有瓮城。瓮城即城门外的月城,大约类似民宅的门斗。《武经总要》注为:“其城外瓮城,或圆或方,视地形为之。高厚与城等,惟偏开一门,左右各随其便”。当时铁岭城的瓮城,其南北门皆东向,东西瓮城门皆南向。随着铁岭人口渐繁,到清朝后期,铁岭城东门外即现今柴河街、小桥子一带地方也已形成闹市,据《奉天通志》载:当时铁岭的瓮城“除北门空闲外,其余筑市民房,与旗署纳租”,瓮城都出租变成了民宅。古城渐颓。

    光绪季年,铁岭县维修了古城四门,但拆掉了城墙上的四座角楼。1904年日俄战争时,铁岭地处双方交战的战场,日军从龙首山上向城内开炮,古城又遭战火焚毁。民国六年(1917),古城尚存四门。1921年,张作霖时期,拆了东门和西门。伪满洲国时期(1932年),又拆毁了南门和北门。至此,这座曾雄踞辽北数百年的铁岭古城之“城”,便从地球上完全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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